每日归档: 2019年2月25日

安德烈:特朗普推迟对中国加税 孔庆东暗批刘鹤不如李鸿章

作者 安德烈 法广发表时间 25-02-2019 更改时间 25-02-2019 发表时间 02:42

特朗普推迟对中国加税 孔庆东暗批刘鹤不如李鸿章
美国总统特朗普2月22日在白宫会见中国副总理、习近平特派代表刘鹤。路透社

美中谈判延长了两天,最后结束时还是一如特朗普先前暗示,推迟向中国产品施加新的关税。特朗普的理由是谈判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没有备忘录,没有协议。贸易战继续休战,特朗普没有给出新的限期。

特朗普原本从三月一日起把对华惩罚性税率从目前的10%提升至25%。但特朗普周日发推称:“这个周末对美国和中国来说非常非好”。他说美中贸易谈判“就知识产权保护、技术转让、农业、服务业、货币等重要结构议题以及很多其它议题”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

特朗普周日还表示,他计划在自己佛罗里达的海湖山庄组织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峰会,假设双方团队在目前基础上获得更多进展。两人将一起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第七轮中美经贸高级别谈判周日就这样结束了。这次谈判细节公布的还是很少,感觉还在讨价还价,分析指中方咬紧牙关承诺了不少,否则,特朗普不会轻易松口。

中国网民的反应呈现两极,有的认为是利好消息,也有的认为是一把悬剑,迟早落下来。

刘鹤不如李鸿章?

中方所做的让步,这两天其实已经陆续披露了一些,比如购买12000亿美元产品,比如把上次刘鹤答应的购买美国500万吨大豆再加码,提高到1000万吨,还有货币方面的协议,这些让步肯定让特朗普高兴。但涉及结构性改革方面,目前仍然不清不楚。

中国国内出现了一些有关这次中方被美国逼得作出巨大让步的说法,有些还对中国代表团领头人、习近平特使刘鹤白宫见特朗普的姿态不满。新浪微博流传着一张当年李鸿章与日本谈判马关条约和刘鹤与特朗普白宫会面的组合照片,照片下面是赵丽华发出的疑问:“为什么我们现在的谈判不能像李鸿章那样长桌面对面对谈,而非要川普坐高处我们坐下面,为什么?”上面是北大教授孔庆东的回答:“因为李鸿章毕竟还算个文化人,即使签订丧权辱国条约,鬼子也起码给他一点个人尊严,不把他当成一条狗”下面跟着孔庆东的帖子很多,有的说:“晏子使楚,不辱使命,中国历来都有大节气的外交使臣,不辱使命!到如今,愧对祖先!”另外一条:“前几代老大都说过“不做李鸿章”一类的话,徒子徒孙们居然想做也够不着了。”

两会临近,空气紧张,可能担心国内对中美谈判误解太深,指责声会一直延伸到两会召开的时候,官媒接二连三对中美谈判中方为何做出让步作解释:

比如中国这次承诺买1000万吨大豆,比刘鹤上次承诺的数字多了一倍,“国内有人想不通?”新华社的牛弹琴24日发文解释:“其实,中国比需要石油还需要大豆,毕竟,中国一年缺口9000万大豆,都依赖进口。” “今年是猪年,猪更高兴,花同样的钱,可以吃到更多的大豆饲料里。” “一句话,不进口大豆,是我们反制的需要,现在进口一些大豆,是谈判的需要,也是自身需要,也是想美国释放善意和诚意。”

官媒也说没有入世就没有今天的中国

怪不得特朗普这次比较高兴,中方的认识提高了:“中美不平衡是一个事实,中国每年几千亿美元的顺差,确实也不可持续,多进口一些美国的货物,而且还满足中国的需要,真不少坏事。”官媒破天荒替中国的消费者考虑,美国东西便宜,有的只是中国的一半价格,“如果消费者能够以同样的价格,在国内买到同样的商品,对中国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牛弹琴走得很远,“从一个更长远的角度看,这次挑战,对中国来说,何尝不是第二次入世呢?”而且思考的角度有点接近美国副总统去年10月在哈德逊研究所对话讲话的精神:“美方提出的一些结构性诉求,乍一看咄咄逼人,但细细想想,很多又何尝不是我们深化改革开放进程中正要做的?没有入世,就没有今天的中国,没有这次挑战,中国就不可能这么深刻认识到自己短板。没有因此进一步的深化改革开放,就不可能有中华民族的真正复兴….”

亲北京的多维则载文则要求理解中国的“选择被动”和“被迫被动”是不同的,还举出1947年中共暂时放弃延安的例子,“获得了内战的最终胜利”。文章最后说,“投降主义从来不是中国的选项”。中央广电总台国际在线也说:“加强知识产权保护,中美有三大利益交汇点”。

不知道孔庆东对特朗普延长加税限期以及对官媒的上述表述怎么想?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殷弘24日对中央社表示,中美贸易分歧仍然很大,中国的谈判策略是侧重增加美国产品的进口,以此淡化美方关于要求结构性改革的极大压力,同时对这极大压力采取“能让一点就让一点、能抵制一点就抵制一点”的拖延战术。短期内,美国不加税,可以“审慎乐观”,但未来半年、一年,他对于中美经济的对抗则持“审慎悲观”的态度。

中国企业家阶层对未来失去信心[何清涟评]|附:我为什么离开中国? 一位民营企业主在飞机上的临别诤言

He Qinglian‏ @HeQinglian ·  10小时前 下午12:23 – 2019年2月24日

政权犹在,飞鸟各投林。

中国企业家阶层对未来失去信心

https://cn.nytimes.com/china/20190224/china-entrepreneurs-confidence/

“现在的中国经济就是一艘正开往深渊的太平轮,”陈天庸写道。“如果没有根本性改变,船毁人亡的结局谁也逃不过。”

我为什么离开中国? 一位民营企业主在飞机上的临别诤言

https://www.liangzhichuanmei.com/zh-cn/mainland-china-news/1244-2019-01-15-08-32-32.html

寻得桃源好避秦

 He Qinglian‏ @HeQinglian · 9小时前

陈天庸:“贫穷失业是培养民族与民粹主义的温床,民粹主义是专制的最得力帮凶,经济滑坡的后果,绝不只是节衣缩食的问题,首先必引发民粹主义泛滥,不患寡而患不均,中产以上阶层都将成为民粹靶子,再次打土豪分田地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中国养成一批有知识见解的企业家不易,弃船而去者多,只余群氓。


【附】我为什么离开中国? 一位民营企业主在飞机上的临别诤言(全文)

一、寻得桃源好避秦

2018年初,我在从马来西亚回上海过农历春节的飞机上,用手机写了《大洪水会再来吗?——我的诺亚方舟》一文,百度上还能搜到。当时还没有修宪,也还没有贸易战,后来的局势发展印证了我的担忧。

贸易战只是冰山一角,在经济层面中美会达成暂时的和解,但天朝利益集团与普世价值观及国际通行规则的冲突,仍将持续,根源不在一人一事,而在于权力来源于(且至今仍依赖)暴力的必然结果。

三十多年改革开放积蓄了某些制度坚决不改的本钱,后发劣势积重难返,苏东模式窗口期已过。西班牙智利台湾社会能够和平转型,重要条件是其社会财富私有制占主体,公权力的含金量并不很高,民众意识觉醒后其恋栈代价超过弃栈。中国公有制仍占主体,且还在“做大做强”,公权力能够支配全民财富肆意妄为,毒性极强使人上瘾欲罢不能。因此除非奇迹出现,今后中国局势必继续恶化。多数人混混噩噩,部分人看得清但心存侥幸,所谓历史教训,就是很少人能真正从中吸取到教训。

我天性不羁,侥幸有机会选择,危墙不立乱邦不居,今天我选择离开中国,到马耳他共和国居留学习一段时间,顺便拿一张可在欧洲漫游的永久通行证。许多朋友问我为何作此选择,现在我在飞机上,再用手机写几行字,作为回复,也算临别感言。

 

二、中国经济滑坡已难逆转

 

事关国运的首要问题还是经济。经济事关每一个人福祉,惰政、蠢政与恶政的不良后果,最终会通过经济问题显现出来。中美贸易战虽兹事体大,但美国民众日用品主要依赖发展中国家,目前大部分仍靠中国提供,近年内难被完全替代,美国政府得罪不起选民,中国政府目前内忧外患,手中本无多少筹码,因此贸易战双方必会见好就收(关于中美贸易战结局的分析,可参阅陈天庸、谢作诗2018年3月写的《中美贸易战:原因、性质及中国的应对措施》)。中国政府被迫降点关税,相当于给本国民众减点税刺激消费,对国家财政影响并不大。更大麻烦在于,贸易战平息后的中国经济,趋势极不乐观。网上我还没看到很详细的中国未来经济预判分析文章,在此说说我的看法。

 

1、产业外迁最致命

 

中国外资正以整个产业链相关企业群体外迁的规模逃离。广东胶鞋家俱等多个行业外资企业大量搬迁出境。三星、富士康、优衣裤、无印良品大幅减少中国工厂,耐克、阿迪达斯此前已将生产工厂转到越南。内资企业有条件的也在设法外迁。产业外迁的转折点并非中美贸易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国政府多年来动辄打民族牌,反日反美反西方,2016年韩国萨德事件激发中国大规模排外,都已让外资企业寒意彻骨。企业从谋划迁移到实际搬迁,至少需两三年,因此2019年起的今后三年,企业外迁潮会一年比一年猛,其后果比目前能预想到的将更严重。

 

中美贸易战基本还只是嘴仗,美方关税制裁尚未大规模实施,目前并未真正导致中国企业外销成本大幅上升。川普的贸易战只是给外资企业离开中国增加了一个理由。别以为贸易战和解了,要迁移的外企就会留下来。导致企业外迁是因为中国的综合成本过高,首先是制度成本高,加上中国民族民粹主义泛滥,导致外企对中国未来预期不佳,安全感丧失。近来华为孟任女事件天朝昏招迭出,更增加了外资不安全感,必进一步加速外资逃离。

产业外迁对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国家后果是致命的。青壮劳动力无法贮存,人老了就成为社会负担。中国其他资源禀赋远不能与阿根廷相比,因此说中国将陷南美式的“中等收入陷阱”,太乐观了。看看委内瑞拉与津巴布韦吧,那才是未来中国的映像:暴政朽而不倒,民众苦海无边,年轻一代看不到未来,整个社会看不到改善希望。

香港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产业外迁,到现在几乎没有了制造业,目前香港金融服务业走向衰退,社会便弥漫绝望气氛。台湾企业外迁程度比香港稍轻,也已导致台湾工人几乎二十年没加工资,年轻人起薪一直停留在台币22K。台湾每届候选人都喊拚经济,都没有起色。中国大陆与港台差距不可以道里计,世界贸易一体化时代,企业随时面对国际市场竞争,制造业企业对成本尤其敏感,民主社会政治家要用高福利讨好选民,专制政体要强力维稳,制度运行成本都很难降低,因此制造业企业只能不断地“逐水草而居”,迁到综合成本更低的地方才可续命。现在东南亚与印度的投资环境不断改善,综合成本已显著低于中国,在中国的外资企业不走就得等死。一些内资企业如果不能转移到成本更低的地方,也很难熬过今后几年。

制造业企业搬迁是件伤筋动骨的事,因此产业一旦转移就不可能回来。中国外资企业产出占中国GDP四分之一以上,加上带动的相关产业,外资企业影响中国40%GDP,50%左右进出口额(可参照中国商务部《中国外商投资报告》,数据为2017年度统计数据)。再加上内资私营企业也已开始大量停产倒闭,今后三五年内,产业外迁将导致中国增加上亿失业人口。其中能够“回乡创业”的主要是五十岁以上的农民工,农村无法提供与城市类似的就业、工资与生活环境,青壮农民工大多数不会忍受农村的贫穷枯燥,农民工城里出生的二代,更是无法接受农村的生活环境。大批青壮农民工与城里出生的农二代,有城留不下,有村回不去,必成社会动荡之源。

贫穷失业是培养民族与民粹主义的温床,民粹主义是专制的最得力帮凶,经济滑坡的后果,绝不只是节衣缩食的问题,首先必引发民粹主义泛滥,不患寡而患不均,中产以上阶层都将成为民粹靶子,再次打土豪分田地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唯有在经济未严重恶化前立即启动宪政民主,形成社会多元制约体系,方可制约民粹。中国如不立即开始宪政进程,民粹主义潮流今后几年内将淹没中国,义和团将沉渣泛起裹挟社会。

宪政民主转型需要一定物质条件,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时,暴力是暴民唯一懂得的语言,需求层次定律决定了宪政民主制度难以在整个社会普遍贫穷的阶段稳定建立与施行。宪政是君子之争,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待经济崩溃,民不聊生,宪政民主便是沙上建塔。

经济搞不好,中国没希望。中国经济能否搞好?取决于2019年中国能不能发生颠覆性的制度改变,大幅降低民营企业综合成本。

 

2、中国企业的成本高在哪里?能否降低?

 

找准病因才能对症下药。多数学者说中国企业高成本来自高税负与过高的社保,因此大力呼吁减税与降社保缴费比例。其实不然。

中国社保占工资比例近40%,这其实就是所得税,是企业的沉重负担。但中国除北上广深外的大多数地区,通常默许企业只按工人数量的30%左右交社保。

 

中国税负确实高,尤其税收结构很不合理,生产流通环节而非消费环节承担了主要税负,极不利于促进企业增加积累扩大投资——对不同环节征税的调节效应是不一样的,税负从生产环节传递分摊到消费环节,是有成本的。

流行的谬误认为投资、出口与消费是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其实只有私企投资才是拉动经济的唯一动力,出口与消费是有效投资的结果,而非与投资并列的发展动力。中国高税收严重影响企业增加积累扩大生产,很不利于经济发展,减税是必要的。

我自己经营企业,平时与企业家朋友相从较密,我总结民企老板面临的外部困难,普遍来说,约20%来自于重税,20%来自于干预用工自由的劳动法规与社保负担,还有60%左右,来自于官员以检查、整顿、罚款、责令整改、环评标准过高、强制限产、责令停业、拆违、赶人、限制经营范围、限制外来人口子女入学、购房等等各种限制与折腾带来的麻烦,让企业动辄得咎。税收与社保虽不合理,但只要规则清晰,企业还有个明确预期,可以部分规避或提前分散风险负担。唯有政府官员随心所欲的权力之手干预企业经营,以及官吏以执法为名的寻租滋事,如苍蝇防不胜防,最令企业经营者心力交瘁。应对这类骚扰的时间与精力,是企业经营者更大的成本。但由于这种成本难量化、难表述、难避免,学者与主政者常回避这类问题,视而不见。且政府还需养大批冗员以维稳,腐败是专制政体运行的润滑剂,“纵兵劫掠”也是养兵之法。因此官员权力寻租与蛮横折腾企业带来的负担与损失,虽危害更甚于高税收与高社保,现行体制下要想预防与避免,基本无望。

政府官员权力寻租与瞎折腾,比高税收与社保更伤害企业。纪检监察显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官员折腾企业,名义上都有法有据。政府部门高标准立法、选择性执法,让企业普遍处于违法状态,政府官员随时可上门刁难处罚,这是中国所有民企面临的常态。企业大油水多,上门刁难敲诈的官员越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古谓灭门的知县,今有随意封门的胥吏。更糟糕的是民企面对公权力侵害毫无救济手段,只能束手待宰。

这几年纪检监察扩权的结果竟是,企业受到的刁难并未减少,不花钱绝难办事,但如没有熟人介绍勾兑,企业愿花钱官员也不敢要,故现在找人花钱摆平官员的中间成本,常大于以前直接给官员红包的支出。另外,财务上如何处理这些用于打点的灰色支出,以防备纪检监察查处官员时以“涉案人员”为名带走企业老板长期羁押,又成为企业的另一麻烦。按刑诉法等规定,杀了人被抓捕24小时后律师便可介入会见,这几年常有企业主被纪委监察带走失联几个月,企业上下与家属竟无从查问下落。被中国纪检监察部门“协助调查”羁押所受的非人折磨,远甚于监狱,这成为很多中国企业家难摆脱的梦魇。有西律师多年前写的《中国企业家都在通往监狱的路上》一文,道出了中国企业经营者的辛酸,至今仍不断被转发。

中国监察法缺乏程序正义,监察机关公然自谓属政治机关,而非司法机关,却可以羁押公民,且不允许律师会见,明显与现代法治相悖。厂卫滥权绝不可能带来吏治清明。恶法非法,监察法不改,中国与现代法治逾行逾远。

官员财产公开与舆论监督,已被全球文明国家证明是最有效的防腐败手段,大数据时代让官员财产公开与接受社会监督,极为容易,天朝弃而不用,非要守着粪坑打苍蝇。当前官员权力寻租又越演越烈,我写文分析过,茅台酒价格可作为中国腐败指数,今年茅台涨价竟与监察委扩权几乎同步。古谓养贼自肥拥匪自重,这微妙关系,谁解其味。

综上,公权力不受制约导致的官吏寻租与随意折腾,是中国企业最沉重的负担。民族与民粹主义增加外资的不安全感,是外资企业的额外成本。

此外政府垄断土地导致高房价,垄断上游产业控制基础原料与燃料等价格,也是中国企业成本上升的重要因素,房价是劳动者的生活成本,也即是用工企业的人工成本,员工工资起码得能够维持其衣食住行。税费水电油气排污路费红包上游原材料等,市场各项成本是环环相加传递的,成本链条上任何一环的成本,也都是另一环的成本。

中国政府对民企管束太紧攫取太多,当前中国民企外有东南亚印度等劳动力成本低廉的竞争对手,内有世界最昂贵政府的盘剥、行政干预与权力寻租,办企业辛苦还不挣钱,老板累死累活只是为政府与员工打工,不堪重负之下企业关门大吉将成燎原之势。即使没有贸易战,中国经济下滑的势头也已不可逆转。

贸易战如持续下去,将重创中国制造业。当然我认为贸易战会暂时和解。但如不能由此带来中国政治制度改良,则中国的发展仍然是他国的威胁,外资企业与外来订单仍必大量转移到他国,中国的制造业实际产出将在今后五年内萎缩近半。

(有人认为凭中国内需市场也可以大体维持现有经济规模,称中国即使少了对美国的出口,也只影响GDP几个百分点。无知之论。设想一个村里没了外出打工收入,各户将只能自耕自织自给自足,结果必是百业凋敝,也许只剩下一个水磨坊。打工收入是村里其他各业兴旺的前提与基础。外贸收入是人民币发钞之锚,而且有了稳定的外贸收入,才能带动配套产业与服务业等百业兴旺。现代金融与服务业,通常可将外贸收入通过信用放大与服务业传递,将经济GDP扩张数倍以上,中国经济目前年80万多亿人民币的GDP,约一半是靠每年2万多亿美元的外贸收入直接与间接拉动的。外贸收入才是推动中国经济多米诺的第一张牌。没有外贸收入,中国有效内需也将大幅减少——付得起钱的需求才是有效需求,没有基础收入,哪来有效内需?如果闭关锁国,中国会逐渐退化回到小农经济,经济大幅度萎缩,社会退步,被世界文明社会抛弃。)

要降低中国企业成本,首先必须大幅降低中国制度成本。要维持中国经济规模,必须维持外贸规模,要维持外贸规模,首先必须留住外资企业。现在中国连内资都留不住,企业家人心惶惶,中国经济还能继续发展吗?退一步,中国经济还能维持现有规模吗?

最关键是,2019年,中国会有制度方面的重大改变吗?如果没有改变,中国经济衰退及其后果将超过一般人想像。

 

三、大洪水何时再来?

 

安邦吴小晖被判处18年有期徒刑,安邦保险等部分被政府接管。明天系肖建华被从香港抓回,至今未获自由。万达王健林变卖资产。复星郭广昌的海外投资折戟。马云宣布2019年退任。马化腾刘强东穿红军装朝拜后公司股价大跌,此前刘强东称大数据可助二十年内实现共产主义,作为人民大学毕业生他应该知道共产主义就是消灭私有制,也许他内心已预见自己将被共产?无恒产者无恒心,几个月前强子妻女在侧仍酗酒出轨,很象是无恒心者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使然。

对他们来说,大洪水已经来了。

 

很多学者与商人已感受到中国政治与经济的波涛汹涌。

开网店的小店主应也有风雨交加的感觉了。电商法规定要求所有网店都办理营业执照并纳税,依我看这举措加强社会管治控制的意图远大于收税,因为向小微企业征税,其收益很可能低于征税成本。但与几年来大城市大规模封墙关店一样,这些任性专横又愚蠢的管控举措,断了升斗小民的生路,底层民众自谋生路,政府不支持还处处设限,这些管控措施破坏了市场的正常运行,人为加大了市民生活成本与经济运行成本,批量制造出更多困难群众。

国家税务总局2018年11月27日发布的《重大税收违法失信案件信息公布办法》,规定欠税超10万元就上黑名单,经营者将被阻止出境、买房等(称“将纳税信用评价结果通报相关部门,建议在经营、投融资、取得政府供应土地、进出口、出入境、注册新公司、工程招投标、政府采购、获得荣誉、安全许可、生产许可、从业任职资格、资质审核等方面予以限制或禁止”)。

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非银行支付机构开展大额交易报告工作有关要求的通知》当日单笔或者累计交易人民币5万元以上,或转帐人民币20万元以上(含20万元),就将被列入大额可疑交易进行监控。

 

大数据时代,人人都毫无隐私可言,有产者更如栏中猪羊,政府要清算处罚宰杀,易如反掌,到时谁能幸免?

多数人将会一直到自己与亲友谋生无着、安全有忧时,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周边已是洪水齐肩,无处可逃了。

对2019年短期经济形势,许多人持审慎乐观。我对短期也不乐观,对长期更悲观。前几天央妈降准1%,据称可释放出15000亿人民币。经济滑坡时中国政府必按老套路继续大规模放水刺激经济,继续扩大公共投资以稳就业稳增长,但没有效益的投资就是消灭财富,许多政府低效项目建成后收益不够付利息,还须赔巨额运行与维护成本,成为全民负担。

中国社会缺的不是钱,是挣钱机会。中国民企海外投资渠道被外汇管制政策堵死,国内有利可图的行业被国企垄断,民企各项成本太高,普遍不挣钱,这才是中国经济的病因所在。

不除病因,只靠政府继续印钞放水扩大公共投资拉动经济,相当于进一步将社会财富向政府手中转移,稀释民众手中的财富。这样做的结果是进一步加强了政府掌控经济集中度,政府掌控的经济运行效率显然远低于民企效率,现行政策还在不断降低中国经济运行效率。这是饮鸩止渴挖肉补疮,放任中国经济陷入恶性循环。大印钞大通胀,是现行政策的最终必然结局。城市房产将成有产者最后保值工具,但同时不动产也将冻结有产者的财富,坐等官府清算盘剥。中国楼市的结局,我在《中国楼市何时跌》一文里预测过了。现在的中国经济就是一艘正开往深渊的太平轮。如果没有根本性改变,船毁人亡的结局谁也逃不过。

 

四、社会动荡临界点:维稳者成为被维稳对象

 

中国目前正处于社会经济与政治变化转折临界点,中国社会稳定与否,首先取决于经济能否稳步增长,至少不倒退。国际竞争激烈,各国经济发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中国经济失速必使产业大量外迁,导致大量失业,引发社会动荡失序。

问:中国社会全面动荡失序的临界点在哪?

答:财政养不起庞大的吃公粮群体,大批维稳者成为被维稳对象之时。

当前5600万退伍军人已成维稳对象,此前他们曾是维稳者。3000多万事业编制人员将是第二批被维稳对象,财政已无力长期供养他们,但他们中许多人已丧失自食其力的能力。

待到经济下滑导致政府财政汲取严重不足时,协警与城管等部门中大批临时工将首先被裁,侥幸保住泥饭碗的,也只能拿微薄工资干脏活苦活,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从秦朝下级军官陈胜吴广到明朝官营驿站下岗驿卒李自成,捕快张献忠,一直到辛亥革命,社会鼎革首倡者主要是失意的体制内人员。所以一味扩充维稳队伍很可能是养虎为患,维稳需要政府财力支撑,一旦财政汲取不足,最有可能成为社会动荡主力的,往往正是原来的维稳者。不改良制度,只靠暴力维稳,一定是越维越不稳。

中国资源贫乏人口老化,历年各种社会矛盾不断累积,社会原子化,缺乏士绅阶层,缺乏宗教信仰,社会一旦乱起来,必如负载过重的大货车坡道后滑,却没有刹车。中国须多少年才能走出乱治循环?大清后期幸有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名将勉力维持,太平天国也乱了十四年,死人一亿多,现在体制内持续逆淘汰,恐怕难觅曾左李了。

乱世社会动荡失序,人人都是受害者。兴亡皆是百姓苦,别指望社会动荡后一定会出现一个更好的社会。

经济衰退社会动荡的中国,会回到丛林社会。手中有一点点权力与武力者,都将变本加厉盘剥民众,敲骨吸髓。同时自己也朝不保夕,时刻可能成为他人猎物。商人成为权力食物链的终端食物,各种变相的打土豪分田地政策将明目张胆,甚至获得大众欢呼喝彩。目前几个商界大佬已成笼中猎物。影视明星们粉丝无数,平时看似神通广大,但近半年来他们面对公权力各种关门打狗式的查税清算盘剥,噤若寒蝉束手无策,一些民众还拍手称快。如轮到你我,谁比商界大佬与影视明星们更有自保能力?

经济下滑也将导致中国最大的中产阶层——干部阶层的生活水平全面下降,靠山吃山,到时候权力寻租现象将更加失控。中国纪委与现监察委,多年来以非法治的严厉手段管控干部,一方面对干部有相当的威慑作用,一定程度起到了抑制公权力寻租的效果;另一方面污染了法治的源头——现在干部是对法治最没有信仰敬畏的群体,做事消极怠工,对监察委畏而不敬,工作动力全靠高福利与灰色收入撑着。一旦干部的现有收入与高福利难以为继,铁饭碗成为鸡肋,那时官员将对纪委监察部门不敬也不畏,而政权维稳还需要他们,其权力寻租必更肆虐,法不责众,监察部门明知普遍贪腐也只能挣只眼闭只眼,且监察人员一样会利用权力寻租,既敲诈“肥鸭子”干部,也可能猫鼠合流,合谋敲诈关联的企业主,共同分赃。

理论上,中国挟其经济体量与产业链完整,闭关锁国也可象康乾时代一样自给自足,只是那样的话,民众生活品质会退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其中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中产阶层——而中国干部就是当前最大的中产阶层,到时必群体性抗命,对上阳逢阴违,对下纵容劫掠。非民选的官僚阶层,历来具有单向棘轮效应:有利于其扩权寻租的政令,如扩大投资、增加行业限制、加强对企业与民众管治,必变本加厉迅速落实,与此相反的事,必一拖二推三对抗,三令五申,仍难落实。

官僚阶层有其自己利益与相对独立性,当前官僚阶层对邓式“改革开放”有共识,正明里暗里顽强抵抗极左派开倒车,在努力将倒开的车子拽住,往胡温时代的方向推。近来一系列自相矛盾的政策,就是激烈博弈的体现。但他们只是希望中国政局回到胡温时代,那个较现在相对自由宽容的年代——包括对官员腐败的宽容。而世界宪政民主潮流已浩荡向前,中国内外的环境也已发生重大变化,互联网加速了世界一体化,社会停滞即是倒退。

“保卫改革开放”如被曲解为回到江胡时代,绝对解决不了上文所说的降低企业综合成本的问题。稳定压倒一切的维稳思维,解决不了执政党自身恶性膨胀的问题。中国现在的问题就是这种维稳思维的结果。执政者拿刀砍百姓容易,砍自己就下不了手,所以天朝多年口喊精兵简政,越减机构越臃肿,已成为中国社会不可承受之重。

因此有学者提出“告别改革开放”,可以理解,但如何做到?保卫派与告别派的目标并无区别,应该怎么样,认识都一致。能够怎么样?不是越激进者就越高尚,不是越激烈就效果越好。动机不重要,行为客观效果更重要。能够一步飞跃当然好,如何做到?如不能一步飞跃,那么日拱一卒,积跬步致千里的渐进改良,不该被嘲讽。真正的改革开放是包括执政阶层在内的中国人共同利益所在,需要“咸与维新”。

需明白当前中国只有两项选择:或前进过渡到民主宪政,和平转型;或退回到极权专政,最终走向崩溃。

 

五、维稳四策

 

我的许多朋友在国内建言抗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我对他们深怀敬意。2019年元旦前,我们近百位朋友以《中国百位公共知识分子“改革开放”四十年感言》为题,各人说了一句话。我只是小商人,不算知识分子,但与他们同气相求,也忝列其中说了句:有利于私有产权保护与自由市场经济的才是改革,改革方向应该是增加人的自由。

中国如能避免动荡和平转型,是国人之幸。社会变革要以人为本,兴亡皆是百姓苦,什么主义不重要,民众福祉为重。从这个角度说,我是坚定的维稳改良派。位卑未敢忘忧国,在此我提出四点施政建议:

1、实行宪政,接受普世价值

 

2019年内召开政改会议,有序推进宪政民主。宪政即是限权,对政府限权,才能落实政府部门精兵简政。政府简政减人,才能对企业与民众减负。对民企大幅减负,才能稳经济。

中国实行民主宪政,接受普世价值,才能真正融入世界,中国的发展才不会被视为对文明世界的威胁。中国才能发挥比较优势,在世界贸易分工体系中保持现有份额。如此执政者才是真正执政为民,造福全体国人。

宪政是人类世界共同文明成果,没有什么地域性与特殊国情不能适应问题。二战后麦克阿瑟将几个美国年轻人关在一处密室里九天,完全按美国人思维捣鼓出一部日本宪法,七十多年来一字未改,助日本发展成了国民幸福指数居世界前列的现代国家。

接受宪政首先是接受政治多元,明智的执政者要主动培养温和的反对派,促进社会和平转型,这样才能避免社会血腥冲突。没有永远的执政党,掌权时加于他人身上的,最终都会回到自身或后代身上。种瓜得瓜,与暴力统治相随的是血酬定律。

思想自由与信仰自由,是宪政民主的基础。当前封号删贴压制言论自由,打压迫害基督徒与部分少数族群,严重侵犯人权,应当立即停止。信仰自由是基本人权,宗教是良善社会的稳定因素。

 

拒绝普世价值,放着大路不走,非要“艰难探索”,非蠢即坏。如以一己之私绑架整个执政阶层一同走向深渊,终会被觉醒者抛弃铲除。从齐奥塞斯库萨达姆卡扎菲,独裁者的下场前车可鉴。中国体制内汇集了中国大部分精英,变革也是他们的迫切需要。有朋友预言,上如不主动改行宪政,二年之内,必有巨变。我不敢如此乐观,但我知道,现状绝不可能持续。如无良性巨变,开倒车结果大概率是车毁人亡,那时候所有人,要么成为施暴者,要么成为暴力的对象,一些人既是施暴者又是受害者,一切中产者,包括干部群体、白领与企业主,都将是暴民暴力指向的对象,现在的左中右,其实都属中产,到时统统玉石俱焚。

实行宪政是兼顾利益受损者,保全既得利益者的万全之策。

 

2、放开除军事工业之外的所有行业垄断。

 

全面放开对银行、石油、通讯、移动、互联网、电力、铁路、高速公路、航空、煤、气、水、矿产、冶金、化工、医疗、教育、保险等所有行业的国有垄断,能释放巨大经济活力。

中国实际有四大征税系统:国税地税社保已合并,算一家。国企其实是第二征税系统,国企垄断了民众躲不开的“国计民生”行业,国企垄断溢价具备税收特征:固定、强制、无偿。国企低效浪费,只会消灭财富,主政者应也很清楚,但国企是党产,是利益集团的小金库,国企亏损相当于征税成本,利益集团绝不会轻易交出的。土地财政是政府第三征税系统,现在地方政府卖地所得一年达五万多亿,少了土地财政,许多地方政府得停摆。四是可随意印钞发债的中央银行与财政系统。印钞通胀稀释民众存款购买力,掠夺升斗小民财富于无形,印钞是收铸币税,富人还可通过购房换汇抵御通胀,通胀最大受害者是穷人。

去产能与环保风暴,去的是民营企业产能,保的是相对低效的国企,严重破坏社会生产力。现在面对经济滑坡,苛政略有缓和,但许多民企已元气大伤,肆虐不受节制的公权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民企头项,随时可让民企老板人财两空,何况政府从未承认做错,很多企业仍永远处于半违法状态,战战兢兢信心不再。

只要仍坚持做大做强国有经济,民企就没有发展空间。裁判员坚持要下场踢球,那么游戏就无法继续。只有放开国企对上游行业的垄断,让利于民,中国经济才能恢复活力。

 

3、放开对土地利用的过多限制,对土地功能松绑。

 

土地是国民最重要财富,中国土地垄断为公有,已成为限制土地财富效应发挥的桎梏。土地私有是大方向,目前急需政府首先放松对土地利用的过多限制,以市场手段调节土地需求,放开对土地功能、容积率等等的过多限制,允许土地使用权由民企与民众个人自由交易,这样便可极大释放土地作为最重要财富的潜在价值,减少土地闲置浪费,为国民创造更多财富。

2018年12月23日至29日举行的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审议通过的《土地管理法》修正案草案,确定集体建设用地可以不经过征收,直接进入市场。为打破政府土地垄断开了一个口子。但这必与土地财政产生冲突,地方政府既是利益主体又是裁判员,岂会允许“农民集体”口中夺食?如废除土地财政,中国大多数地区的地方政府将立即停摆。如何才能让地方政府对这与己争利的法律让步,不会以公权力横加限制,使该法条规定的权利永远停留在纸面上? ——必须大幅减少地方政府的事权,为地方政府减负。

中国地方政府间的主动竞争,曾是推动经济发展的重要推力。这前提是土地既然已经被强制公有,那么通过地方政府间的竞争,竞相开发工业区,将农地转变为工业用途,释放土地级差收益,客观上也有助于初步明晰产权,地方政府与官员获利的同时,也推动了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在这方面各地方政府就是一家家公司,公司间竞争降低了投资者的初始进入成本。中国在基础设施建设与城市建设方面,“体制优势”是很明显的,中国城市建设的效率确实世界第一。但到现在,这个土地公有制基础上地方政府竞争的特殊红利,已经穷尽,土地成了政府攫取民众财富的重要工具,高房价透支了普通民众大半辈子的收益,企业员工的居住成本,就是企业用工的工资成本,高房价已成为民众与企业不可承受之重,公有制土地资源的配置低效浪费又显失公平,到了不改不行的时候了。

释放土地利用方面的制度红利,对各方都是帕累托改进,目前地方政府与企业都有极大积极性,需要改变的是中央对土地利用的僵死控制,所谓18亿亩耕地红线,纯是拍脑袋决策,新的遥感数据显示,实际中国现有耕地超过23亿亩,拿出5%便足以满足工业化与城市化的需要,可大幅降低民众生活成本,降低企业综合成本,提高中国企业国际竞争力。

 

4.取消户口限制,取消附加于户口上的特权。

 

城市化趋势是大城市化,大城市大大提高经济与创新效率。中国严格控制特大城市的发展,逆大城市化,严重损害经济效率与创新效率。中国控制特大城市发展出于政治考量,担心经济滑坡后大量失业人员集聚于大城市,成为动乱之源。但人是活的,大规模回乡创业显然是骗人,农业劳动低效低收益,且中国农村劳动力一直严重过剩。

取消大城市户口限制,允许国人自由在大城市购房、居住、就业、就学,取消附加于户口上的种种福利,让人力资源自由流动,便能极大释放经济活力。目前驱赶“低端人口”的种种做法,侵犯人权,损害经济,也不可能真正利于社会稳定。民以食为天,经济好社会自然稳定,经济不好,再严苛的限制也无法将农民禁锢于土地上,无法阻止农民为生存的各种抗争。

以上这四条建议合起来就四个字:增加自由。

经济发展、企业创新,都是私营企业自身的本能需求,本不需要政府太费力引导,真正保护好私有产权,放松土地利用限制,给民众更多自由,经济发展与创新都是必然的结果。而要真正保护私有产权,须先对政府限权,政府解除国企行业垄断与资本管制,把言论自由还给民众,这是产权保护的基础条件。贸易战与很多国际冲突,根源皆是价值观冲突,中国执政党如实行宪政,退一步便海阔天空。

目前中国社会变革需要体制内外有远见的精英诚意合作。和平转型应当是体制内外精英协作的结果。宪政限权需要精英间相互尊重,充分榷商,求同存异。

中国精英目前仍大多在体制内,体制内外的社会精英们,更清楚社会问题所在,更容易接受宪政。消灭了精英的社会,必定只剩下愚昧鲁莽无序。宪政的本义是接受多元利益主体和平榷商,体制内精英也是重要利益主体之一。社会和解需要博大胸怀,我们的祖辈父辈已流了太多的血,不要再流血,不要再使用暴力,靠暴力建立不起宪政民主——革命者付出的代价越高,越不可能放弃到手的权力,那时革命者又会成为另一专制者,屠龙者又会变成恶龙。任何权力都需要制衡,宪政不是夺权,需要的只是对公权力限权。

如何让拿刀的手放下刀?当他们感受到没有威胁的时候。和平而坚韧的宪政民主改良主义者,是中国仅存的和平转型希望所在。如仍然简单粗暴地打压他们,则会错失中国的和平改良机会。执政阶层长期暴戾的施政过程,累积了太多的仇恨,如何平和主动地转型,解决权力和平交接的问题,是执政阶层的最大利益所在。台湾当年二二八的血腥记忆犹新,38年戒严白色恐怖,也不乏血债民怨,最终和平转型,四百万外省来的“统治阶层”,与本省籍民众和睦相处,台湾华人用宪政民主解决了历史清算问题,已为社会和解与平稳转型作了很好的示范。

 

(我以后有时间再写一篇《和解与转型正义》,详细说说这个话题)。

中国新的历史转折已经开始,我们都有幸亲历历史。是顺应潮流,推动社会和解与宪政转型,还是任性妄为,玉石俱焚?在中国这艘大船上的所有人,为了你的家人与亲人,为你自己与子孙后代,请担当起历史使命,从自己做起,拒绝倒退,践行宪政。释放善意,促成社会和解与良性转型。

为政者,请放弃斗争思维,与世界和解,让民众自由。

以上四条建议,任何一条都能释放巨大的发展潜能。如能在今后三五年内全部做到以上四条,中国仍大有希望。中国正面临越来越大的内外压力,如2019年天朝在这四个关键问题上仍逆流而动一条也不改,委内瑞拉与津巴布韦就是我们不远的未来。

那么朋友们,自求多福,能离开的,及早安排。

 

六、结语:地中海畔,春暖花开

 

仍放不下家国情怀,倏忽间我已年过半百,世界还有多少未知值得探索,远方有多少风景值得拥抱。造物主创造了我们,是为了让我们享受生命、爱与安宁,不是为了让我们互相仇视怨恨互害。如果你在故国不能舒心如意,只能尝试去迁徙,去寻找,人类的历史就是迁徙史,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已能从飞机上俯瞰地中海的粼粼波光,我知道此刻中原大地正白雪皑皑寒风凛冽,而此时地中海沿岸恰是暖风和煦花开正妍。欧罗巴是上帝垂顾的地方,地理位置上,马耳他恰是地中海的“海心”,地中海数千年波澜壮阔的历史,凝结成马耳他这个天主教小国的祥和安宁,这里是基督教从中东传播到欧洲的第一站,仅半个新加坡大的欧洲小岛国,七千年文明历史赋予她建筑丰富内涵,蓝色海洋文明孕育了她的智慧与文化,英吉利帝国150多年的殖民统治带给她宪政法治与悦耳英语,地中海的蔚蓝衬映着马耳他当地特有石材砌成的历史建筑,色彩明亮而柔和。我正要降落到她的怀里。

朋友们,以后欢迎你来马耳他找我游玩,地中海是维纳斯的故乡,永远波光潋滟风姿绰约,地中海美食与宜人气候世界闻名。人生几何,欢迎你抽空来地中海,与我把酒临风,纵论天下。我已先到一步,我在地中海马耳他岛,等待你来。(据良知传媒文本日期:2019年1月15日  C 创建时间: 2019年1月15日 )

 

 

 

袁莉:中国企业家阶层对未来失去信心

2019年2月24日纽约时报中文

袁莉 中国企业家阶层对未来失去信心

1月初,陈天庸离开中国前往马耳他。他说,对于企业家阶层来说,离开中国是反抗共产主义统治的最佳途径。 Gianni Cipriano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上个月,上海的房地产开发商陈天庸搭上了前往马耳他的班机,且没有短期回国的打算。

落地后,这位前法官和律师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一篇28页的长文解释自己的举动。“我为什么离开中国,”文章标题这样写道,“一位民营企业主在飞机上的临别诤言。”

“现在的中国经济就是一艘正开往深渊的太平轮,”陈天庸写道。“如果没有根本性改变,船毁人亡的结局谁也逃不过。”

“朋友们,”他呼吁道,“自求多福,能离开的,及早安排。”
不清楚有多少人在此文从受严格审查的中国互联网上消失之前读到过它。但陈天庸公开说出了中国许多企业家私下说的话:中国的领导层对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管理失当,中国的企业家阶层正对国家的未来丧失信心。

在超过一代人的时间里,中国一直由一种乐观态度驱动着: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明天仍然会比今天好。而如今中国的普遍看法,用在线递送和外卖公司美团点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王兴发出的一条被热转的米姆来概括再合适不过:2019年可能会是过去十年里最差的一年,但却是未来十年里最好的一年。

中国的经济正在放缓,与美国的贸易战已影响到增长。但令许多企业家产生更广泛担忧的是,中国不会奉行其所需要的经济与政治自由化政策。相反,自习近平2012年掌握共产党大权之后,党在中国社会的各个层面都加强了它的控制。

很少有人预言会出现一场崩溃,但对于中国长期前景的担忧正在加剧。事实上,悲观情绪如此高涨,以致于一些企业人士开始把中国可能面临的未来和另一个经济被政府严格控制的国家相比较:委内瑞拉。

根据总部位于上海的研究公司胡润近期对465名富人所作的一项调查,只有三分之一的中国富人称,他们对中国的经济前景非常有信心。而两年前,这个数字还有近三分之二。完全没有信心者增加到了14%,是2018年的两倍多。近一半受访者称,他们在考虑移民到国外,或已经开始操作。

“中国眼下正面临大量的内部和外部挑战,”春华资本集团(Primavera Capital Group)创始人、前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大中华区主席胡祖六说。“我们需要认识到,过去40年来,我们所取得的所有成就都是对外开放和经济改革的结果,而不是因为任何独特的中国发展模式。”

胡祖六的这番话是委婉的说法。私下里,一些商界人士的言辞要更愤怒也更惶恐。当然,他们要求匿名。在当今中国被严格控制的环境中,即使是讨论经济——这个曾经被认为是安全的话题——也已经变得危险。

“导致他们悲观情绪最重要的原因是糟糕的政策和糟糕的领导层,”常和商界人士打交道的加州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教授裴敏欣称。“私企人士很清楚,政府一旦不再需要他们,就会像杀猪一样宰掉他们。这不是一个尊重法律的政府。它说变就变。”

许多企业精英不满领导层偏向国有企业的经济政策,即便驱动增长的是民营经济。令他们愤怒的是,共产党试图把类似毛时代意识形态的束缚套到由民营企业和年轻消费者驱动的市场经济上。令他们沮丧的是,中共去年取消了任期限制,增加了习近平成为终身主席的可能性。

许多商界人士越来越感到不安,特别是一些企业家因政府要求协助反腐行动而“被消失”。

“在某些高官眼里,即使是像马云和马化腾这样的人也不过是小商人”,陈天庸在一次采访中说。这两人分别是中国最大的两家民营企业阿里巴巴和腾讯的主要创始人。

习近平似乎意识到了这种不安。北京方面已经暂缓将导致企业社保费用上涨的新规,并缓解了货币与财政政策。

陈天庸说他决定搬到马耳他使因为它温暖、美丽,而且是欧盟成员国,这意味着他可以去欧盟的其他国家旅行。

袁莉 中国企业家阶层对未来失去信心2

陈天庸说他决定搬到马耳他使因为它温暖、美丽,而且是欧盟成员国,这意味着他可以去欧盟的其他国家旅行。 Gianni Cipriano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然而党最关心的似乎是别的事。在去年12月纪念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的讲话中,习近平指出,在共产党强有力的控制下引导经济增长这个方针绝不能动摇。上个月,在对中共高层官员的另一次重要讲话中,习近平指出了国家安全面临的七大风险,其中政治和意识形态首当其冲,他还呼吁加强对年轻人和互联网的控制。

中国的权力结构缺乏用以制衡这一趋势的方法。几位年轻的对冲基金经理在香港和我吃饭时说,与特朗普总统的贸易战可能会因祸得福,因为它可能倒逼中国政府为达成协议而进行结构性改革。在私下的聚会里,人们经常半开玩笑说,只有特朗普才能救中国。

“贸易战本身是个坏事,”春华资本的胡祖六说。“但如果最后的解决方案能促使中国进行广泛的结构性改革,这对美国、中国和世界来说将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商界精英与党之间的关系并非一直如此。习近平上台时,一些商界人士为他欢呼,他的反腐行动向他们发出的信号是,他正在建设一个基于规则的社会。但一些幻想破灭的企业家告诉我,政府收紧控制意味着有更多的政府部门在商业问题上指手划脚,腐败也并没有消失,只是以不同的形式出现。

这一切能得到制止吗?有些商人们不抱希望。房地产开发商陈天庸说,解决办法是离开。

很难说有多少人同意这个观点。那些已经离开的人,可能生意仍然在中国,因此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此外,在中国仍有许多人持乐观看法,认为这段艰难时期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许多中国富人已经用脚投了票。近年来,持投资签证前往美国的中国人数量激增。在美国的100万外国学生中,三分之一来自中国。

现年53岁的陈天庸在2013年初决定,需要开始考虑去中国大陆以外的地方了。导火索是一条被称为“七不准”的党的指令,敦促对自由主义政治理念和价值观发起攻击。“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信号,”他说。

他最初在中国的特别行政区香港获得了永久居民身份,但在2014年,北京对香港的民主抗议活动做出激烈回应后,他对香港自治地位的担忧加剧。他接着申请了美国的投资签证,但是等待时间太长了。

随后,他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购买了十多套公寓,并动员他的亲戚和好友也这样做。他称之为诺亚方舟计划,为中国可能遭遇的毁灭性洪水做准备。但他的马来西亚签证有效期只有10年。

陈天庸说,他最终选择了马耳他,因为那里温暖、美丽,而且是欧盟成员国,这意味着他可以去欧盟的其他国家旅行。

他说,对于企业家阶层来说,离开中国是对抗共产党统治的最佳方式。尽管政府近年来实施了严格的资本管制,但一旦离开,他们至少会设法带走一些资产。陈天庸说,当情况发生变化时,他们可以回来,就像很多海外华人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样。

陈天庸正在学习英语,并探索自己对宗教的兴趣。他在中国还有一些业务,但不需要亲自打理。他说,他从未真正考虑过改变自己的国籍,因为第一代移民的生活一般都很难。他说,他只是想为家人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以防最坏的情况发生。他认为这种局面会成为现实,除非出现奇迹。

“我没想到我的文章会流传这么广,”他说。“目前我最好还是不回国了。”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无眠:纪念胡适

……

一开始,我所看到读到听到的,都是鲁迅。

鲁迅的仇恨,刁钻,锋利,像一把长刀划过天空,发出阵阵呼啸。
让读者心惊胆战,畅快淋漓。

整个八九十年代,对鲁迅的推崇和赞誉,无以复加。
每一学期的课本上,都有数篇鲁迅的大作。
好的段落,老师勾勒出来,要求背诵。

等我长大,一点点接触胡适先生的事迹和作品之后,对胡适先生越来越多的理解和尊崇。

胡适,是上个世纪中国最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哲学家。

1,他,心里有爱。

胡适与鲁迅最大的区别,胡适满心都是爱。
他爱这个国家,爱这个人民,爱这个世界。
而鲁迅,更多的是恨,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2,他,身上有光。

他用自己的言行举止,来表达一个学者应有的精神和形象。
他的包容,温和,理智,坦然,让他有一种温度和光芒。
如果说鲁迅像刀一样冰冷刺骨。
那么,胡适,就像玉一样温润柔和。

3,他,脑子里有思想。

他和鲁迅一样看出来中国的问题。
鲁迅通过不断的剖析现实,把黑暗和罪恶赤裸裸表现在世人面前。
胡适,更多的思考是:如何改变现状,如何到达理想。

换句话:鲁迅只批人性之恶,胡适看到人性的恶是独裁制度的恶造成的,从而倡导民主制度的优越。

鲁迅具有破坏性。
胡适具有建设性。

4,他,有敏锐的洞察力。

胡适先生,在49年,断然跟随老蒋离开大陆。
全然不顾GCD对他的承诺和挽留。
而他的小儿子胡思杜,相信了,留在大陆。

1957年9月21日,36岁的胡思杜,在大陆,被定为右派不甘受辱自杀身亡。
1962年2月24日,71岁的胡适先生在台湾寿终正寝。

5,他,自由学者。

一百年,最理解民主,最渴望自由。
最具有实力的自由学者。

他本可以成为中国的希望,民族的福星。
遗憾的是,被命运捉弄,空有鸿鹄之志,济世之才,被流落孤岛,客死他乡。

这一百年,没有一个人可以与他相提并论。

唯有仰视和悲叹。

胡适先生,百年独步,千古流传。

……
无眠,2019.02.24。。

萧雨:世界最大天安门纪念碑在美国加州落成

【原标题】为“六四”亡灵打造安息之所,世界最大天安门纪念碑加州落成
VOA 2019年2月24日 13:06

64纪念碑

全世界最大的89天安门纪念碑星期六(2月23日)在美国加州落成。近200名支持中国民主自由事业的人士从各地赶来出席了当天的揭幕仪式。今年是“六四”大屠杀30周年。

纪念碑的主体由“64”两个巨型数字组成,醒目地坐落在连接洛杉矶和拉斯维加斯的15号州际公路旁。

纪念碑的创作者、雕塑家陈维明告诉美国之音,他和几个朋友合力买下这块36英亩(218亩)的土地,将把这里打造成以民主、自由、人权为主题的“自由雕塑公园”,纪念世界各地共产主义受难者的亡灵。

谈及“六四”纪念碑的设计构想,陈维明说:“这个雕塑本身高6.4米,加上2.5米的基座,刚好是8.9米,含义就是纪念89六四。这个公园离中国北京刚好是6400英里,方位倾角是64度。”

陈维明说,未来他们还将在纪念碑基座背面刻下“天安门母亲”丁子霖收集的200多名“六四”死难者的名字,让他们为世人铭记。

30年前,中国政府以机枪和坦克镇压了民众要求结束腐败,争取民主自由的和平示威,造成了震惊世界的血腥惨案。

陈维明说:“我们不想遗忘30年前发生在‘六四’的惨案,那是中国人心中的伤痛。”

“六四”幸存者方政在纪念碑前 (刘士辉拍摄 )
“六四”幸存者方政在纪念碑前 (刘士辉拍摄 )

在六四屠杀中被碾断坦克双腿的方政带着大女儿来到现场。他说,这样的场合让他想到那些在北京六部口中共坦克下逝去的亡灵。

“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切。我们这些幸存者所能做就是让大家不要忘了他们,”方政说。

流亡美国的资深中国人权活动家魏京生对现场的观众说:“30年了,我们并没有忘记,大家还在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中国会实现自由民主。”

纪念碑落成这天距离“六四”30周年纪念日刚好还有100天,也为今年一系列的纪念活动拉开了帷幕。

陈维明对美国之音说,他正在创作的坦克人雕塑将于6月3日与公众见面。未来每年都会有两至三个大型雕塑落成,计划在五年后,即“六四”35周年纪念日时在“自由雕塑公园”建起一个纪念馆,专门纪念那些被共产主义迫害致死的冤魂。

“这里会是他们的安息之所,”他说。


【补充】高达6.4米的六四纪念碑在Barstow北边,15州际公路北向194和196出口之间。(来自推特)